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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壁街8号:房东与房客
phenixback 发表于 2007-06-04 15:15:37
出门在外,租房度日是必然的,刚毕业时收入有限,就与别人合租房子住。
我的第一个合租房客是老黄,房东的同事。此君早年武汉大学毕业分配回家在一小国企干活,后该国企被领导们上下其手,掏空搞跨没了生计,只好重新操起知识分子的穷酸武器,书笔,考研。研究生毕业后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进入国家环保总局核安全控制中心,年过三十,终得安生。老黄喜欢给自己弄两手吃的,每天不在吃饭上马虎自己,我煞为羡慕,自己尝试几次却做不到。我和老黄交流最多的时候是他经过我的房间到阳台晾衣服,照例我们会聊上一会。在谈天这件事上,我通常没有耐力,在挑起话题后就会失去兴致。老黄却是长跑选手,越往后谈兴越浓,滔滔不绝。最后我只好僵硬的挤出笑容,不知所措的点头表示倾听。
后来老黄不知怎么领回来一个大龄女青年,每日间的烟火就更添花色了,可惜我仍是没有机会品尝。自从这个大龄女青年来后,老黄就不大与我多话了。唯有几次大龄女青年不在的时候,他跟我说:这个不如我以前那个漂亮。不管怎么样,后来他们就一起搬走了,搬到大龄女青年新装修好的房子里,大约是结婚了吧。
我的第二任合租客是一对,房东找来的。由于那段时间我早出晚归,人家搬来三天竟都没见过面。这一对男的工作女的考研,规规矩矩在北间里深居简出,竟然与我毫不相犯。每次交道无非是因为交接水电费,而且都是这男的与我交道,好一个男主外女主内阿。不过自从他们来到,冰箱就丰实了许多,那女生在家侍弄饭菜,我却少见其人,仿佛家里出了个田螺姑娘,不过与我无涉。半年后女的考研考上了清华,他们便搬走了。北间足足空了近两个月,房东一直没有找到租客进来。
正当我庆幸自己花一份的钱享受两倍的空间时,房东一个电话告诉我他想把房子整个租给别人了,要不然单独的北间不好租,给我二十天让我找房子。其时S不在北京,而我刚刚换了岗位,工作顿时很忙,便宜又舒服房子不好找,又找不到人帮忙,晚上七八点下班后到处骑着车在大街小巷里贴条求租。看着房东给的期限越来越近,这有一种北漂的感觉了,租房原来这么容易被扫地出门。看了几处房子后,我更坚信,比后半壁街8号好的房子不多,于是打电话给房东,商量着我来找租客进来住。房东还算厚道没提加价,但是找来的租客必须答应租满一年。在网上贴出告示,由于后半壁街出色的地理位置,来看房的可真不少。每次照例都是互交家底,然后诚恳地表达自己良好的生活方式和平易的处世性格。但这个北间的缺陷大概是太明显了,我以前不太进去还真不知道,这里太冷,尤其是马上到冬天。最后还是一对在便宜价格的吸引下租了下来,这一场风波才算过去,我也得与后半壁街8号多续一年的缘分。
这第三任合租客与上一人完全不同,女的比较扎咋呼呼,男的倒是少言寡语,巧合的是这个女的居然与我的高中同学是大学同学,可能这世界太小,也可能是我们这些人的圈子太小。这一对来自东北,确实比较放得开,亲昵起来不避人嫌,弄得我从此大部分时间龟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饶是如此,还有经常有那女的大呼小叫传来。不过这似乎才应该是最正常的一对,年纪轻轻,不畏艰苦一起攒钱准备买房,生活虽不绰裕,却也有滋有味。我如今似乎也在迈向这样的生活呢。
三任租客,基本都是大好有为青年,与房东可是大有着不同,无房阶级的生活,自我灿烂吧。
该说说房东吧,猪头脸双下巴,大肚子栓根红腰带,夹个小皮包开捷达,吸烟一般就扔地上一捻,混脱脱一中年北京土著男。号称有房三套,每日在国家环保总局喝茶打麻将领工资,老爸清华教授,环保总局核安全中心领导的导师,当年他拿到后半壁街8号这套房时也就跟我现在一个年纪。房东在这两年零三个月的时间里最后到的就是始终没有涨房租,可是当你家里坏个东西要找人修时他的手机总是关的,只有收房租的日子他从来不会记错。
恩,就这样,后半壁街8号的故事基本上还是属于我们这些社会主义新青年的,虽然这里是贫民窟,但我们毕竟每月按时交租在房东们面前尊严的活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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