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拙居

        昨日终于看到了NHK的急硫中国（注，其实是激流）的序章《富人与农民工》，顿感生如蝼蚁，行如走尸，理想早已不见，现实却仍渐行渐远。中国人，富人在攫取，穷人在挣扎，夹层在自娱自乐，各阶层互不理解、各行其道、当漠视成为理所当然，钻营成为汲汲之求，还有多少精力去思考，去传播，去饯行。反躬自省，最大的焦虑何尝不在房子票子，“及人之老”应当是以“老吾老”为前提，那么至少保持关注吧，有所察、然后有所思，最后有所为。抛出几个问题，先不作答，待日后能得其解：
       1.商业道德的底线在哪里？
       2.财富神话 VS 理想神话
       3.企业更大意义上是经济体还是社会体？
       4.资本逐利还是人逐利？
       5.人与劳动力之间的关系？
       6.什么导致经济无法达到帕累托最优？
       7.改进制度还是教化人性？
       8.政治理想存在吗？
       9.如何打破集体惯性？

       前日寓中入鼠，围追堵截，丑时方休。其间种种，历历如生，于今思之，实平日碌碌之奇事也，故拙笔为录，聊以自遣。
       是日也，适逢郊足晚归，不胜困乏，灭烛覆衾，但求大睡。S生性多疑惧，未及入梦，而获扰于碎声，问余觉否。余亦有所觉，悉索之声，不同往日，遂起视之，门窗尽锁，犄角如常，无甚异样。
       余落枕复睡，未几，悉索之声复起，近在身侧。然余意蟊贼之辈，断不猖獗至此，遂慰以雨滴管漏之声，S半信半疑，实难安寝。话音方落，但见帘撩影动，余心一震，谓今日遇盗矣。余逾床急起，大喝“何人无礼”，抽刀在手，期以自卫。S亦起身，夜中恰见黑影一团穿桌而过，迅如脱兔。余乃知鼠祟尔，心少定。掌灯，巡视，鼠觉敏于人，吾未及辩其形，其已自桌底穿出，迅疾难匹，虽S之惊叫亦不敌也。寻常鼠也，但伏地狂奔，择犄角地缝之类遁隐而已，此鼠概久历成精，竟一蹿而上，逾沙发而去，数言难尽其状，其时不过霎那。鼠不见，S叫亦少止，然吾心难安，不除此鼠，必寝不遐暖也。吾欲再寻之，然S惧难已，进退两难之际，S急中生智，避于浴室，封门堵缝，防鼠甚于防贼尔。
        吾翻箱移物，鼠亦慌不择路，但见其屏气压腿，纵身一跃，竟欲上床，几乎得逞。鼠入床底，吾愈忌之，遂遣S出谋鼠药，余则上网觅良方，网友曰：猫最具奇效，然急切不可得。须臾，S携一人回，高瘦清矍，寓区之巡卫也。巡卫执帚直问鼠何在，吾示之。巡卫捣之，鼠复出而越勇，一蹴而至顶窗，胜若壁虎游墙，隔空对峙。至此余方得端详，此鼠硕比幼猫，腿爪健有力，附于玻璃而不落，眼圆耳阔，机敏万分，鼠虽胜于敏，但亦自惊惧，战栗不止。巡卫以帚击之，鼠跃入墙柜之缝中，巡卫谓余：“鼠甚疾，驱之不易。何若叉死于缝中”。吾茫然不知所对，曰：“家中无利器，仅匕一把，可用乎？”巡卫曰：“长不及，衣叉有乎？”声未落而径拾之。吾助其持电炬，巡卫凝神一掷，迅不可当，硕鼠折颈窒息而毙。此卫真神人也，S怒赞，吾亦颇奇之，卫谦曰：“吾未曾习驱鼠，初闻之，恐不能任，但一试尔。”卫不求滴水，披星而回，S叹曰：“卫之能，人不能及，屈为巡卫，夜作日藏，辛劳有加，而薪酬短薄，吾为之不平也。”鼠亦为之不平乎？

        南京，形胜地也，与姑苏实不甚远，以江南君子而未卒游，实憾事也。吾今自卜居沪上，目之所见，无非高楼侈宇；耳之所闻，尽极工薪股市。时值国庆公假，适S久有此念，金陵之游遂成。余尝闻金陵龙盘虎踞而不失脂粉，六朝荟萃而大气犹存，未亲见也，及至登山阅江，有一派天成之叹，漫步城楼，乃感人力之无穷，凡此种种，见在此城，信也。三日之游，所涉虽不甚广，亦已初识其体脉，试以山、水、城为序，记金陵之所见也。三者独缺人也，实因未有深交，少有体会，引为憾事，亦请诸君一谅。
       一、山
      江南之地称山者，多为丘陵，高不摩天，广可极目。金陵之山亦此类也，然山环水抱，数脉拥集，城依山固，山以城险，得其一体之妙也。此次所游之山有三，曰狮子山，在城之西北；曰鸡鸣山，在城之中心；曰紫金山，在城之东北。狮子山而独峙江滩，为建康之锁扼，洪武之所赖成霸业者也。鸡鸣山则如美人小憩，安然于闹市中，市井徒处以静心者也。紫金山乃金陵形胜之关由，直可与大江相抗礼也，古之帝王长眠于此以期守业，今之小民俯仰其中而求豁达。
     狮子山原名卢龙山，形象昂首之卧狮而得名。传洪武曾御陈友谅之军于此，大胜之而奠明之基业。时此山直临大江，拍岸之声可闻，甚至船辑往来，面目可辨。今时移世迁，因山在江内侧，泥沙淤积而成江滩，绵延数里有余。望之惟见烟波浩荡，直如湖海，极目而方可隐约对岸，则此景亦不亚当年也。传洪武帝业得成，感念狮子山之役，乃命筑阅江楼于其上，可时与登临而感慨伟业之艰辛，并供臣民之共乐。然终明之世，此楼未能起，空余洪武与宋濂阅江楼记各一篇，有楼无记，历代皆引以为憾事。直至近日，本朝以盛世之余费，状名楼之形，以今法筑阅江楼一。有阁五层，为十字歇山五重檐，颇具其表，若考之细理则全非叠梁架屋之法也。逐级而上，直至顶楼而出观江景，左则见城墙包络，数里而有门楼，绵延绝于尘雾，右则见一桥飞架南北，虽江之淘阔，亦人力可及也。
    鸡鸣山在鼓楼之东，依傍北极阁，如玉人二，各揣心事，两相安怀。南京城无钟楼，而古人所谓晨钟暮鼓，则鸡鸣山曾负司晨之职乎？未可知也。鸡鸣山实不甚高，占地不足顷，称之为山，恐有贻笑北人之虞。然若取之道法自然，僻远清宁之意，则亦为一名山也。鸡鸣山泰半为鸡鸣寺所覆，寺有数进，依山势逐级而上，游者于山下取香，手持心念，至最高级乃见香炉，香烟缭绕不绝如缕，梵音轻播有无之间，俨然一佛国也。僧寺男女各有所分，互不相扰，更有中医妙手，知民疾苦，为设心理疗室，互见坦诚。吾与s流连其间，竟不欲返。鸡鸣寺有一塔，浮屠七级，重檐八角，制颇玲珑，虽前清遗物，亦有宋之遗风。塔可登临，佝偻而上，在塔内则颇觉局促，出观景而天地豁然。山水城人，尽收眼底。最妙者乃玄武湖，荡荡一区，城墙包络，无甚阻隔，游人寓舟放流其间，优游恣意，观者惟叹生之苦短，当以喜乐之情度也。烦恼愁苦皆不值也。
    鸡鸣寺上可眺紫金山，郁郁葱葱，湖山相映，唇齿相依，极目所见，皆为盘亘。紫金山最为形胜，古之帝王将相多长眠其间，最著者乃洪武与中山也。洪武墓名孝陵，迄今六百年余，数历兵灾，宇庙多有堕毁，唯方城与神道石像生得存。其余皆近人重建，尚有柱础青草相间与台基之上，石碑荒树杂丛与陵园之间，余曾见民国间人所摄影像，比之今景更觉黍离，沧海桑田，虽帝王亦不免也。方城四周边长百步余，高可十余人，为条石垒成，巨构巍峨，穿门而上，至城台可收全陵之景。方城前为丹陛，后为封土，丹陛无甚奇，封土则甚伟。孝陵石像生颇为称道，皆整石雕凿，鸿形伟制，其动物石像生尤工于拙朴，非有大胸怀之大时代不能为也。古制神道均笔直于陵前，而孝陵不然。陵前为梅花山，吴大帝孙权墓也，时人欲夷之，洪武帝命曰“孙权，古之英雄，留之为吾守陵可也”，孝陵神道，绕梅花山而分为两段，因此故也。明初之胸怀气度可略一般也。神道而前有四方城，四堵孤立于荒台，中遗一巨碑，以整石凿成，比之石像生又阔大也。城基乃血脉石，经延日久，常人皆不能识。若洒水其上，即现其原状，润如肌理，血色光泽如有脉行其间，诚奇观也。
    中山陵比之孝陵盛大，苦于时紧，余未能及。紫金山山势俯仰，天际辽阔，备帝王之格局，近人呼吸其间，或略风景，或瞻帝陵，皆可资以拓阔，涤荡胸怀也。

       噫乎欤哉，设文言于未名；之乎者也，兴传统于网络。今逢盛会，聚太学之黔首；从来雅集，众燕园
之梓桑。挟东南之灵秀，作文会于京兆；裹西北之苍遒，邀博士于首善。小子何知，但求听闻；众家其渊，
万请不吝。
    思我中华，肇始大荒。盘古开天地于混沌，女娲赋体肤于黄土。神农实我肌腹，伏羲慧我虚心。茹毛
饮血，百氓起于江湖；筑巢燧火，圣人化于中原。盟炎黄于阪泉，乃统河西；败蚩尤于涿鹿，始纳东夷。
三皇威于百越，五帝起自巴蜀。禹合诸侯于会稽，而分九州；启封大禅于泰山，以家天下。夏商继兮，为
华夏教化；周公立焉，制礼乐征伐。至于天道衰微，诸侯纷哗，戎狄害乱。齐桓执天子号令，管仲合诸侯
之兵，尊王攘夷，始定中原。后有青牛西去，遗大道于天地；紫气东来，存仁义于民生。当变乱之时，百
家群起，学问争鸣。文章载溢五车，韦编岂止三绝。当是时，燕赵壮于河北，齐楚霸于东南，韩魏盘于中
州，惟秦踞于西鄙。干戈四起，攻伐未断。数纪而后，生政于秦，凭一气尽扫六合，借神威凌驾八荒。是
为始皇，寄予万世。然失于仁义，旋踵即亡。盛衰轮回，兴亡相替。汉武逐匈奴于北海，通商道于西域，
是一盛也；唐宗灭突厥于大漠，播盛誉于四海。是再盛也；明清中兴，开疆拓土，人民大长，俨然天朝，
是三盛也。五胡祸乱于中原，大统南避于江东，三百年而止，是一危也。辽金相继，宋邻之而屡患，蒙元
悍猛，汉积弱而终陷。是再危也。比至近代，人长安而不思危，国恒闭而不知滞。至海上一炮，国门洞开，
西方列夷，有若英法俄德等，蚀我土地，侵我人民。一时竟夷尊夏卑，万埠竟华人等狗。甚至于丧志国粹，
醉心西化。有怨怼儒道者，或归劣于民族。凡此种种，比至败于东瀛，赔款倭国，更一发而不可收，谓明
治全盘西化而兴，洋务顽守体用而衰。倭人狼子野心，欲灭龙种；中国内乱不已，几至亡国。适宇内同灾，
共讨无道，方以幸免，是三危也。
    忆先贤往哲，夙夜忧思，求救国于思想；念前驱眠烈，舍生忘死，献革命以身体。或抛头颅于草莽，
或弃妻子于温床。前仆后继，热血无悔，方得以存我血脉，生我性命。救国于水火，前人不懈；兴邦于落
道，我辈敢辞？整军经武，非我力逮；振文兴化，诸公所擅。感身之微末，不胜唏嘘，胡言乱语，贻笑方
家。但求搏众贤颔首，共勉共力，不惭国家，不愧民族。

        宣武门往西，过西便门是天宁寺桥，每天车流如梭，桥上远远可以望见一座稳硕庄然的宝塔，就是天宁寺塔，但知道它底细的大概没几个。
        天宁寺塔，建于辽末，其时名天王寺塔，为辽南京城内西北的标志性建筑，也是迄今为止北京城内尚存年代最为久远的地面建筑。要去拜访天宁寺，从天宁寺桥下来，沿着广安门河望见，似乎近在咫尺，却远远走不到。走到近前，也不知道曲里拐弯的胡同哪条可以通到它的脚下。

        天宁寺塔我去过三次，中间跨度两年多，正是天宁寺重新修复阶段，看门的乃是一大肚酒肉花和尚。前两次都有幸闯入门内，一睹天宁寺塔真容，每一次都无法抑止内心的震撼。天宁寺塔是一座13层密檐实心舍利塔，建于近两米高的三层高台上。稳硕的轮廓线从远处看使它显得谦恭有加，直到近前，才发现此塔其实高耸桀骜，而厚重的砖砌塔身非但不显得拙笨，更加强了对人的威压。天宁寺塔真使人摄心的是它的雕塑，尤其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力士，虬结的肌肉和怒睁的圆目使你半晌无法移步。天宁寺塔的第一层高逾十米，雕饰主要其中在这一层，塔分六面，每面的主体为力士夹圆门或者观音侍立直棂窗，可惜唯有南面的雕塑尚可形容，其余五面皆风蚀残落，迹渺像微，令人呃叹不已。九百年前塑像，今人已无法再造，皆因今人早已失去古人对人间天界的体解以及对神明宗教的敬畏。不幸中的万幸，天宁寺塔适时的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并未引来拙劣的修复，使今天的我们还能一睹辽人的神貌，诸君均当前往一敬。
      


     
      第一次去天宁寺塔，是和ghost以及sml特为寻来，当时痴迷古建，追寻梁思成先生的足迹，天宁寺塔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古建真迹，梁先生不我欺焉，可惜当年的为梁先生痛心疾首的北京旧城改造如今愈演愈烈，而天宁寺塔边上的一根烟囱却在梁先生的指陈下兀自挺立。第二次去天宁寺塔，是S第一次考完司法考试，从手帕口胡同穿过京广铁路，与夕阳将没的时刻，推开无人值守的便门潜入，连同S一并流连无限。第三次，是s欣欣要带着从上海来的同学去见，然而扉门紧闭，我与s怅然心落，一样心仪的宝贝无法让别人赏识。不过听附近的老人说，天宁寺重建已经完成，每月初八和十五上午都会开放敬香，诸君有福，当往一敬。

    

    青年宫是80年代末兴建的共青团中央直属物业，属于那个年代政府办三产的产物，青年宫是西城区北片这一带的中心，社保局、司法局、法院、图书馆、中国儿童活动中心还有几个地方政府驻京办事处都围着青年宫而建。青年宫本身集餐饮、电影、K歌、游泳、桌球、乒乓球、书店、文教于一体，真真是大好青年们的大好去处，当然前提是你得有米。虽然在后半壁街盘踞了两年，但我只有缘在青年宫看了些电影，最难忘的是某一次一部叫《纳尼亚传奇》的烂片即将下映，整个影厅居然只有我和S两个，放映师企图说服我们去其他影厅看别的电影，我们不依不饶让他给我们两个放了两小时的电影，这样的感觉似乎都有点回到八十年代了。于娱乐外青年共最值得称道的是其建筑，以一个玻璃天球为主体，中间是一个挑高的大厅，下面对应罗马剧院式的下沉广场，地上加地下共六层（还是五层？），晚上坐在最下一层的台阶上，抬头可以透过玻璃天球直接看到星空。下沉式广场的对面有一个小小的高台，通常放着一架三角钢琴，我的S每次上去欣欣然弹奏《欢乐颂》，越弹越欢。我却在一边怯怯的注意是否有人过来指责我们乱动公物，越弹心越紧。
    青年宫门口有很多黄牛，倒电影票的，这种职业最早兴起于广东，全盛于上海，存迹于北京。职业用于通常是：“哥们，要票么，嘿。有多的票吗，嗳”。每次因为他们的存在，我都不能停在青年宫广场前仔细看看这个建筑的立面，而是快步进门，以至于我现在的记忆中没有了青年宫外墙的图像。青年宫的对面是另一间K歌房和顺天府超市，06年世界杯我和S曾经计划在K歌房通宵看决赛。但我们还是喜欢那种“一呼百应，挥汗方遒”的看球方式，最后在后半壁街的考串摊旁解决了。顺天府是北京一家很赞的连锁超市，黄底红字，是北京人过日子的喜气，规模大小适中，基本能解决广大人民群众生活需求。青年宫周围还有一家尚酷桌球俱乐部，大概也是小资伪白领们长所吧，里面的条件非常好，灯光温和，球桌维护的很新，尤其是绒布很细腻。打球的人水平也不错，当然除了我和S，然而住的实在太近，我们每次都忍不住厚着脸皮去打球，一次他们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劝我们找一个教练。这成了我这一生中第一次接受体育教练的教导，可惜实在没有这方面的神经，至今还是处于半小时打一台美式的水平。
    成都小吃的后半壁街是快意的，青年宫的后半壁街是悠闲的，生活在这两种生活中的人，互不相扰，互不欣羡，北京就是这样，全国各阶层人民的天堂。